北京一名整容医生在朋友圈里公然叫卖尸头标本
有人卖“尸头”？这么倒胃口的事，竟然就出现在微信朋友圈。近日，现代快报记者调查发现，这并非个例，在北京、山东等地也有这样的买卖。有关专家表示，我国还没有具体的法律法规，适用于尸头买卖的界定，因此呼吁法律法规应该尽快完善。
现代快报/ZAKER南京记者
刘峻 安莹/文 施向辉/摄
难以置信
朋友圈里
有人公然卖尸头
你的朋友圈是不是经常被各种美食和美景刷屏？在北京工作的李女士，不久前在翻朋友圈时却被一条微信“吓”到了。
发朋友圈的是一名整形美容医生。微信内容如下：微商朋友圈卖尸头标本了。严肃点，不开玩笑了！去年找医学院解剖教研室的老师帮我做尸头的血管模型，前天终于拿到。这种标本是自然腐蚀，也就是放在那里让蛆和寄生虫腐蚀吃掉肉，保留血管和骨骼灌注，用了整整一年才腐蚀完，而且做三五个标本才有一个好的，经常费尸头材料，所以解剖教研室的老师为了防止不成功，多做了几个尸头标本，运气还比较好，最终成功了2个比较好的。所以帮解剖老师友情推广一下，帮他把另一个标本出售，价格是2.1万一个，另外他还有几个单纯的头颅骨骼，价格8000一个，很完整，跟照片一样，有需要的医生可以入手！对手术和注射都很有帮助！
通过李女士发来的截图，现代快报记者看到，这条微信的“口味”真的很重，只见尸头浸泡在福尔马林中，上面布满红色的血管，看上去十分恐怖。
这样的做法对逝者也太不尊重了。李女士立即收集了图片证据向腾讯发起投诉。10月7日，李女士收到腾讯“投诉不通过通知”，理由是：根据你提供的信息，暂时无法认定投诉对象存在违规行为。
尸头卖家是整容界明星医生
在朋友圈卖尸头的整形美容医生马某，公开的身份介绍是北京一家整形美容诊所的执行院长。从个人介绍来看，他是目前整容界的明星医生，接受过许多媒体的采访，曾作为嘉宾上过知名电视节目。他朋友圈里的内容也都和整形美容有关，曾经晒过自己穿着手术服抱着尸头标本拍的照片，表情十分轻松。
叫卖的尸头标本从哪里来？为什么卖？带着这个疑问，现代快报记者在北京找到马某，当听说记者的来意后，他立即意识到自己“闯祸”了，当即删了出售尸头的微信。
购买尸头是为了医学研究
5年前研究生毕业后，马某正式成为一名整形美容医生。他说，“对于整形医生而言，时不时要‘摸一摸’解剖标本，但是走上工作岗位后，深深感到学校学的解剖课和实际上手术台还是有很大差距的。”
于是，每过一段时间马某都要参加行业内组织的解剖课学习，每次的学习费用是8800元左右。“这也算是温故而知新。”
马某还会在学生和老师的角色之间转换，他也会组织整形美容面部解剖学习，今年8月就曾给一个面部解剖注射研究班授课。“平常我们也会在淘宝上买一些模型，可是模型和真的尸头还是有差别的。”为了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，马某萌生拥有一个尸头标本的想法。
“对于整形医生而言，了解面部血管分布很重要，如果不熟悉，一针注射下去容易引发大出血甚至人命这样的事故。”2015年，马某私下找到北京解剖协会的一位老师，说明想购买一个尸头标本，看看人体面部的血管和神经，这位老师当时就答应下来。
耗时一年才拿到尸头标本
马某买的这个尸头标本目前放在他诊室的办公室里。现代快报记者看到，这个标本除了头颈骨骼外，还带着红彤彤的血管，每根血管的分布和走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据马某介绍，尸头血管模型标本的制作十分复杂，因为要保留头部的血管，做起来费时费力，往往10个标本能做成功一两个就已经很不错了。一个尸头的制作成本在1.5万元左右，如果不成功，钱就打了水漂。
从2015年等到2016年，就在不久前，马某接到之前那位老师的电话，告诉他尸头标本做好了，可以去取了。“我当时听了特别高兴，老师在电话里告诉我，为了防止不成功，多做了几个标本，还好运气不错，最终成功了两个。”马某说。
按照马某的说法，聊天中那位老师还顺口问了一句：“尸头标本做起来不容易，能不能帮忙问问有没有需要的医生，可以出售。”于是，就有了之前发的那条令人倒胃口的朋友圈。
不清楚尸体来源
但是，尸头标本能私下随意买卖吗？尸体的来源是哪里？进出有没有登记？对于记者的疑问，马某的回答是不知道。他坦言，自己朋友圈里大多是同行还有病人，所以发出售微信时没觉得不妥，也没考虑太多。他自称，目前一个尸头标本也没卖掉。
马某称，参加解剖培训使用尸体标本后，主办方都会有收据。但这次购买尸体标本没有任何凭据，他也不清楚尸体来源。
记者随后提出想采访卖给他尸头标本的老师，进一步了解情况，但截至记者发稿时，马某没有再提供更多信息。
绝不是一家在卖
在微信里买卖尸头标本的并非马某一人。现代快报记者还联系到山东一家整容整形机构，据联系人介绍，不同的标本有不同的价格，如果想要头颅血管清晰的标本，大约要1.8万元。另外，由于尸头标本无法运输，需要购买人到山东本地提货。记者还得知，制作尸头标本的地方不在山东，而是在河南。
“这样买卖尸头，万一捐赠者家属不愿意，找过来怎么办？”记者通过微信询问，这名联系人的回复是：“这不可能的。”随即，联系人又告诉记者：“尸头都是正规途径，来源于遗体捐献，想要10个甚至20个都没问题。”
法律法规
国家法律法规仍是空白，按地方法规属违法
沈阳师范大学法学院副教授杜换涛，曾经多次参与国内地方遗体和器官捐献条例的制定工作。他告诉记者，从国家层面来说，尚没有一个具体的法律法规，适用于尸头买卖的界定。目前，只有上海、南京、重庆、武汉等少数地区出台遗体捐献的地方性法律，在这些立法之外区域的尸头买卖，比如北京，就没有地方规范，仍是空白地带。
“涉及到经济往来和利益，尸头买卖如果发生在南京，那肯定是违法了。”南京市红十字会相关负责人对记者举例说，南京已经出台《南京市遗体和器官捐献条例》，其中第四条规定，遗体和器官捐献应当遵循自愿、无偿的原则。捐献人的捐献意愿应当得到尊重。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利用遗体和器官捐献牟取利益。禁止以任何形式买卖遗体和器官，禁止将捐献的遗体和器官用于医学的科研、教学和临床移植以外的其他活动。尸头标本，属于遗体捐献的部分，适用于这个地方性法规。
专家建议
应该立法严禁
杜换涛认为，医学的进步，手术医生的技术提高，确实需要依靠解剖学，遗体捐献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。但是，类似买卖尸头标本的行为，应该从国家层面制定相关法律法规进行规范，严格禁止。首先，从公序良俗上说，买卖尸头让一般公众无法接受。第二，虽然捐赠人同意捐赠遗体用于科研，但并不代表学校或者相关接受机构有权利切割遗体，甚至进行买卖。这种行为超越了死者生前意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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